果园中有暗器
邓志松 2002.10 北京
今年夏天自广东返乡，在广州站惊人的巨大人流中上了车，火车上还不算拥挤。这趟车没有空调，属最低档次的运输工具之一，因此我也有幸与底层的中国百姓们谈笑言欢，听听南下打工的年轻人的酸甜苦辣和小生意人的家长里短。
我靠窗而坐，疾驰的列车带来了凉爽的风，夹带着水果成熟时的淡淡香味，略扫车中之闷热与难言之混合气味。南粤地区的青山绿水一一掠过，间或迎来工业区的大片厂房、小城镇和行走于其中充满活力的青年工人。
火车驶入惠州境内，一片珠三角常见的荔枝林映入眼帘，时逢成熟季节，枝叶摩挲，硕果摇曳。待列车驶近时，一块木牌赫然在望：
果园中有暗器！
不觉哑然失笑。
为防窃贼及顽童逞能，果园主人想必煞费苦心，较常见的有设置陷阱甚或电网等物并明示警告，一般均直接写明其中有何装置。虽然增加经营成本，但在我们这个年代也属正常，防人之心不可无，一般来说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。
但这块木牌则令人颇费思量，“暗器”究为何物？让人摸不着头脑，继而浮想联翩。此果园中到底埋伏了什么东西？是飞镖、羽箭还是空中落下罗网，甚至无形之药物，有形之野兽，见血封喉、一击致命？作为一个对武侠文化耳闻目染的中国人，脑中涌现了金庸、古龙等给我们作的详细而精彩的天才描述。
但是暗器乃暗中隐藏之机关，其利害之处在于伤人于突然而难以防范，如予预先警告，则不成其为暗器矣。或者只是聪明人士则施以空城计，空言恫吓而已？如果我是窃贼，必然望而却步，即使久历此道而艺高人胆大，亦不免惴惴不安，浅尝辄止而不敢久留。无论如何，果园主人的这一标牌使之蒙上了一层浪漫的武侠色彩，较之“严禁偷盗”、“内有电网”之类远为有趣，一笑。
